政府不救企业也许有它的道理,比如,产业调整云云,那么,失业的工人怎么办?没有听到一点帮助的声音,他们是新的“汶川难民”。从“粮食剪刀差”,到廉价劳工,到土地剥夺,再到无情失业,中国的农村人民一直为中国的进步一次次“献血”。
靠强势的紧缩手腕,危机可能在2009年两会之后就会过去的,但是政府的调控手段之单一和高成本模式不改变,下一次付出的代价会成倍增加。
靠政府的输氧,中国的民间资本集团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需要工会,需要民资银行,需要真正为民间资本发言的学者阶层。
浙商的惊恐
进入4月之后,浙江板块出现了可怕的产业惊恐,中小企业倒闭时有耳闻,民间借贷成本持续上扬,一些还不出债务的工厂主潜逃,到6月份,连一些大型民营制造工厂也喘不过气来。来自浙江省的最新数据显示,1~6月份,浙江规模以上企业工业增加值的增幅比去年同期回落5.5个百分点,企业利润总额增幅同比回落17.8个百分点。有1 万家规模以上的企业出现了亏损。而展望下半年形势,当地专家认为“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发展趋势较为严峻。今年全省工业增长回落之势已成,还难以判断何时为底”。
在三十年的历次宏观动荡中,浙江民营企业是最顽强的一股力量,在每一轮重大的景气打击下,它们都没有出现过溃不成军的惊恐景象,每一次调控来临时,它们总能够以合法或非法的方式保护自己,找到存活下来的那条缝隙,此次出现的倒闭潮和无所适从的沮丧景象是前所未见的。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劳动力密集型外贸企业已经出现了疲软和外逃的景象,特别是鞋革类工厂,它们当年就是从韩国、台湾等地“漂”到中国来的,现在又从这里向人力成本更低的越南等国家“漂移”,并不是一个太让人吃惊的情况,问题在于,地方政府一直麻木地没有做出任何的对策和准备,他们不知道如何留住这些企业,或者如何填补它们离去后的产业空白。这股出走的潜流在今年年初被新颁布的《劳动法》所刺激,出现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浪潮,据称,仅广东东莞一地就先后出走了将近2万家中小企业。
在过去的改革政策逻辑里,民营企业是不需要政策扶持的,它们是野生经济,或者说,只要不去打压,就是最好的扶持了。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官员也善于“垂拱而治”,以发挥民间力量为最佳的治理之术。然而,随着民营企业的规模庞大,它们已日渐成为中国产业经济中最重要的支柱性力量,那种“不打压就是扶持”的政策思维确实已经到了需要修正的时候。从1981年到2004年的历次调控,遵循的都是“宏观吃紧,调控民企”的逻辑,可是在此次危机中,造成的因素并非民企与国企的能源争夺矛盾,而是因通货膨胀、人民币升值、成本上升以及能源危机等内外原因所构成的。面对这一前所未见的形势,政策制订者的智慧面临空前考验。
在某种意义上,广大的中小企业其实就是当今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它们的危机事实上就是中国经济危机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