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企业创新的来源

摘　要：创新是一个过程,对企业创新来源的识别、把握便成为这一过程的起点,也成为企业能否创新成功的先决条件。创新来源的不同决定着企业在把握创新机会时所要做的工作差异。创新的来源可以是变化的,也可以是稳定的,可以来源于企业内部,也可来源于企业外部。按照这一标准,在“近可分解”的原则下,为创新的来源绘制了一个谱系图,把创新来源分为内部变化来源,内部稳定来源,外部变化来源和外部稳定来源四类。　　 

关键词：创新管理　企业创新来源　创新来源谱系图　核心竞争力 

　　一、关于企业创新来源的研究述评 

　　德鲁克在所其所著的《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一书中提出了创新的七个来源。他认为“系统的创新存在于有目的、有组织地寻找变化,存在于对这些变化可能提供的经济或社会创新的机遇进行系统的分析。”“变化是时刻发生的或已经发生的,绝大多数成功的创新都是变化而达成的。”[1]可以看出,按照德鲁克的观点,创新来源于变化,也正由于变化企业才需要创新。因此,创新需要企业家以敏锐的触角、善于发现的眼光去把握创新的机会。 

　　希普尔认为潜在的创新者对短期期望的利润“经济租金”的分析常常可使我们较正确地预测创新源。[2](p3)由此,他得出两个结论:首先通过理解期望的创新利润是如何分配,便可以预测创新的可能源;其次,通过改变期望利润的分布,就可以改变创新源。[2](p5)根据这种解释,希普尔把创新源分为用户、制造商和供应商——创新的职能源。若人们从使用创新中获益,他们便是用户;若从制造创新中获益,他们便是制造商;若从提供创新所需要的零件和材料中获益,他们是供应商。希普尔对创新来源的分类突破了技术创新主要是由制造商完成这一传统观点的束缚,提出了创新职能来源理论,使企业可以根据这一理论对自己在技术创新中的位置进行合理的定位,从使用、供给和制造创新中获益。 

　　印度学者P.N.康得瓦拉也对创新的源泉进行了研究。他认为企业创新意味着风险,创新来源于激发创新的环境和管理者的个性(好奇、敏感、独立等)以及智慧(对问题的敏感、重组问题、想象能力等)。[3]康德瓦拉特别强调管理者的素质对创新的影响。陈玉和博士从创新系统的发生学角度探讨了创新的来源,认为“创新的发生是创新主体为了摆脱自然的奴役(物的奴役)、精神的奴役和人们相互之间的奴役而采取的试探性对策。创新(创造)是源自人的个体追求幸福与完美人生的冲动。”[4]人类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创新的历史。当人们认识到创新的重要性,对创新进行深入地研究的时候,即明确要将创新变成组织的一种常态,使人们主动地、自觉地去做一些有利于创新发生的事情,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些“主动”也是源于“克服奴役”。如果将这种思想用于企业创新的来源则是说,为了摆脱竞争中现实或潜在的生存与发展的危机,企业被动或主动地采取的有效适应性对策。当然,这种观点既是深刻、全面的,也是普遍有效的,只是太过抽象和缺乏可操作性。因此,是一种形而上的探讨。而本文的意旨是要廓清企业创新的来源,属形而下的问题,目的在于解决实践的需要和操作性要求。 

　　还有一些学者把企业创新来源归纳为两类:市场拉动的创新源和技术推动的创新源。市场拉动的创新源是指创新最初来源于顾客的需求信息,然后才寻找满足需求的技术解决方法;技术推动的创新源是技术进步引导刺激企业创新。并且一般认为市场拉动型创新在落后技术中发生较多,是一种渐进型创新,而技术推动型创新在新出现的技术中较常见,是创新突破的主要来源。综上所述,人们还没有为企业创新的来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框架,这不利于人们使用或分析操作。而且研究者普遍认为创新过程存在着不确定性,创新来源于这些不确定的变化中,无论是技术的、市场的还是其它的变化。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事实,企业创新发生于绝对变化性和绝对稳定性的两极之间的任意点上,创新不仅仅来源于一些变化的因素,还来源于一些稳定的因素。下面就企业创新来源的分类展开讨论,以形成创新来源的普系图。 

　　二、创新来源的谱系 

　　创新的来源不同,决定着企业在创新管理中的工作方式。创新的来源可以是变化的,也可以是稳定的,可以来源于企业内部,也可来源于企业外部。按照这两个标准我们将创新来源划分为四类:内部变化来源、内部稳定来源、外部变化来源和外部稳定来源。如下图所示:  

 

　　稳定来源是在一定时期内相对稳定的(或在语义上是确定不变的)、能为企业提供创新来源的、不易也不应该随时变化的因素。这种稳定因素如果来源于企业内部便构成了企业内部的稳定来源。企业内部的稳定来源是指存在于企业内部为企业提供创新来源,在一段时期内相对稳定而且企业可以控制、影响和协调的因素。这些因素包括共同愿景、企业文化、核心竞争力、企业家精神、执行力等。稳定因素如果来源于企业外部便构成了外部稳定来源。外部的稳定来源是指存在于企业外部为企业提供创新来源,企业虽然不可以直接控制,但在一定时期内相对稳定的、可以长期利用的因素。这些因素包括一些大学、政府部门的基础研究和稳定的客户关系等。 

　　创新的变化来源当然能为企业创新的源头之一。但这又是企业自身无法控制的,它可能像一个快速开关的窗口,成功捕获的概率很小。当这些变化因素来源于企业内部时构成了企业内部的稳定来源,这些因素虽然存在于企业内部,但企业也无法直接对其进行控制,只能是通过加强稳定因素的建设来适当地把握,包括意料之外的事件、不一致的状况、程序需要。如果变化因素发生于企业外部便构成了外部变化来源,这些因素更是企业所无法直接掌控的,要抓住这些机会也必须加强对稳定特征识别能力的建设。这些要素和特征涉及产业和市场结构的改变、人口统计特征的变动、认知的变化、新知识的出现。 

　　上述分类是基于“近可分解”原则进行的,这些要素或特征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而且创新还有其它的来源我们不可能通过完整的区分来把它放于哪一象限,企业战略联盟便是如此。“战略联盟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有着共同战略利益和对等经营实力的企业(或特定事业部门),为了达到共同拥有市场、共同使用资源等战略目标,通过各种协议、契约而结成的优势互补、风险共担、生产要素水平式双向或多向流动的一种松散网络组织。”[5]战略联盟是现代企业组织结构创新的一种形式,企业之间通过建立战略联盟实现了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增强了联盟伙伴的创新能力。联盟是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建立的,目标实现,联盟终止,表现为动态变化性,但联盟是站在战略的角度设立的,是一种长远谋划,表现为相对稳定性;联盟需要至少两个企业之间的合作,相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另一个企业便属于外部,表现为外部性,但又需要本企业资源配合,表现为内部性。所以,我们无法把战略联盟完全匹配于哪一类型,它是一个过渡阶段。 

　　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所谓的稳定是相对的稳定,不是绝对一成不变的。我们这样来区分是因为,一方面,特别是在企业内部确实存在一些不易也不应该随时变化的因素,如果没有这些相对稳定的因素,企业必然陷入混乱,将不可能获得创新成果。因此,它们不仅为创新提供稳定的来源,而且还是创新取得成功的必要基础;另一方面,我们可以从其静态架构中获得启示,把握它们的一般规律,消除企业家对创新的恐惧及迷惘,从容应对企业发生的危机与困境,创新就在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的过程之中! 

　　关于企业创新的变化来源,德鲁克已经在《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一书中进行了详细的解读,此处不再赘述。下面着重分析一下企业创新的稳定来源。 

　　三、企业创新的稳定来源 

　　(一)内部稳定来源 

　　创新的内部稳定来源是企业可以调整、控制和加强的。这些来源包括:共同愿景、企业文化、核心竞争力、企业家精神和执行力等。 

　　1.共同愿景 

　　“共同愿景最简单的说法是‘我们想要创造什么’,……当人们真正共有愿景时,这个共同的愿望会紧紧将他们结合起来。”[6]通俗地讲,愿景即我们企盼达到的景象,是发自我们内心的、可以实现的景象,是组织中成员普遍接受和认同的寄寓未来的景象。共同愿景会使组织成员产生共同的目的感和使命感,它构架出企业未来发展的整体蓝图,凝聚成员的力量,引领成员朝着企业的目标满腔热情地奋斗,是企业持续发展的源动力。 

　　一旦企业拥有了美好的愿景,就会产生强大的创新动力,指引成员发自内心地、自觉地朝着愿景的方向努力,不断创新。让我们来看看一些世界著名的企业描绘的愿景:3M公司——创造性地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沃尔玛——给普通百姓提供机会,使他们能买到与富人一样的东西。惠普公司——为人类的幸福和发展做出技术贡献。索尼公司——体验发展技术造福大众的快乐。 

　　这些切合实际而又适度超前的愿景,使成员产生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创新动力,是企业创新的稳定来源。 

　　2.企业文化 

　　20世纪80年代,威廉·大内等人在研究战后日本企业为什么会在短时期内迅速发展的原因这项工作的基础上形成了企业文化理论。威廉·大内认为:企业文化是“进取、守势、灵活性——即群定活动、意见和行为模式的价值观。”总的来说,企业文化就是企业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积累而成的一套价值理念,以及成员在实践过程中自觉的行为方式。积极向上的企业文化可以增强成员的凝聚力与战斗力,激发成员的创新精神。而且企业一旦形成它独特的创新企业文化,那么这种企业文化在一定时期内就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尤其是企业文化的内核不会随时改变,它会在长时期内引导成员不断创新。我们把企业文化作为创新的一项稳定来源正是基于此项考虑。IBM的企业文化(即“三条信念”)从老沃森创立以来历经百年而不变,但他并没有成为企业发展的绊脚石,相反却激励企业不断发展创新。惠普公司的成功更是得益于他闻名于世的企业文化——惠普之道。积极变革、勇于创新的企业文化会使创新成为企业的一种常态,为创新提过良好的氛围。 

　　3.核心竞争力 

　　核心竞争力是美国经济学家普拉哈拉德和哈默于1990年在《哈佛商业评论》上提出的,他们认为核心竞争力是“组织中的积累性学识,特别是如何协调不同的生产技能和有机整合多种技术流派的学识”。[7]企业核心竞争力是企业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培育、积累和沉淀下来的,是其它企业难以模仿和复制的。本田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发动机技术,佳能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光纤技术和微电子技术,索尼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其小型化技术,宝马汽车的核心能力是豪华车生产技术,美国西南航空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追求低成本的运营管理能力。这些核心竞争力是其它企业难以复制的,为新企业的进入形成强大的壁垒,使拥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在行业内保持长期的竞争优势。 

　　企业可以在核心竞争力基础上进行创新,拓展相关产品,获得范围经济和规模经济。本田和佳能公司都是这方面的典范。 

　　4.企业家精神 

　　企业家精神最初由弗兰克·奈特提出来的,意思是指企业家的才华、能力。经济学家认为企业家精神是一种稀缺资源,把企业家精神定义为对稀缺资源的配置能力。管理大师德鲁克更是认为企业家精神的本质就是创新。蒙代尔曾经说过“没有企业家精神,企业难以生存。”企业家带动了企业的发展,引领企业成员朝气蓬勃地不断创新。IBM的沃森父子以及郭士纳、惠普的创始人休利特和帕卡特、福特的创始人老福特以及GE的杰克·韦尔奇,包括中国海尔的张锐敏等一群企业界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他们敢于冒险、勇于创新、开拓进取的企业家精神推动了企业的发展,带动了社会的进步。 

　　5.执行力 

　　“没有执行力,就没有竞争力。”[8](p1)执行力即是将企业的战略决策贯彻、实施的能力。正如保罗·托马斯和大卫·伯恩在其《执行力》一书中描述的:“满街的咖啡店,惟有星巴克一枝独秀;同是做PC,惟有戴尔独占鳌头;都是做超市,惟有沃尔玛雄居零售业榜首,而造成这些不同的原因,则是各个企业的执行力的差异,那些在激烈竞争中能够最终胜出的企业无疑都是具有很强的执行力。”[8](p3)一个追求卓越的企业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创新策略,这些创新策略很多都是美好的,没有错误的,但却没有成功,究其原因就在于领导者执行力的软弱——美好的策略没有得到执行。而像IBM、GE、沃尔玛、微软和海尔等公司能取得成功,强有力的执行力是其中的一项关键要素。 

　　(二)外部稳定来源 

　　创新的外部稳定来源是企业外部环境中已经存在的,在一定时期内不会改变的来源。这些来源包括一些基础研究,以及稳定的客户关系等。关于企业外部的基础研究发现,如果从变化的角度来研究是基于基础研究成果从无到有的这一过程,而从稳定的角度来探讨是基于基础研究已经突破,企业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基础研究成果。基础研究需要大量的经费支持,风险也比较大,除大型企业外,一般由大学、政府机构承担。稳定的客户关系也是企业持续创新的一项稳定来源,富有战略眼光的企业都会在其创新过程中时刻保持与客户的联系,建立长期客户关系,了解他们的需求,并让客户参与其中,献计献策。 

　　创新主体在创新过程中不仅要注意变化因素给创新带来的机会,更要时时把握有利于创新的稳定因素,这些因素为企业创新提供了稳定的平台。特别是内部稳定因素,并不是每个企业都可以同时都具备这些条件,企业应该根据组织的需要适时地、适当地来选择、调整和加强。 

　　创新的变化来源和稳定来源不是彼此对立的,它们相互影响,相互联系,共同推进企业创新工作。当一项技术刚刚出现时——表现为变化因素,企业就会在稳定因素的支持下抓住这一机会,因为富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和勇于创新的企业文化会使企业积极地接受这一新事物。而且技术刚刚现出雏形,其进一步开发以及市场化过程中存在着高度的不确定性,这就需要企业在创新过程中建立稳定的客户关系,通过客户的参与来共同完成创新。 

参考文献: 
[1][美]彼得·德鲁克.创新与企业家精神[M].北京:工人出版社,1989.24-25. 
[2][美]埃里克·冯·希普尔.创新的源泉[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05. 
[3][印]P.N.康得瓦拉.创新管理[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5.31-40. 
[4]陈玉和.创新的概念、创新的发生与创新教育模式[J].煤炭高等教育,2001,(2):36-39. 
[5]张平华.中国企业管理创新[M].北京:中国发展出版社,2004.147. 
[6][美]彼得·圣吉.第五项修炼——学习型组织的艺术与实务[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4.278. 
[7][美]罗伯特·伯格尔曼,莫德斯托·梅地奎,斯蒂芬·惠而赖特.技术创新的战略管理(英文版·第2版)[M].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1998.67. 
[8][美]P.托马斯,D.伯恩.执行力[M].西安:长安出版社,2004.